当然,就像是重现了刚刚的场景。唯一的区别就是,她和许放的位置颠倒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说:“哦,是那个迟。”

    闻言,林兮迟本想自己告诉他们她名字里的是哪个兮,哪个迟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许放又漫不经心地说了句:

    “吃屎的迟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第43章

    林兮迟跟许放认识了那么多年, 还是头一回从他口里听到这种说法。

    她差点气笑。这跟她因为习惯接过的解释完全不一样,一点都不自然, 生硬又尴尬。

    强行解释,为黑而黑。

    她把视线挪到许放的身上, 并不想搭理他这么幼稚的有来有往。在别人面前, 林兮迟没骂他,故作淡定地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来泄愤, 但也没觉得他的朋友会相信他的话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,刚刚问话的那个男生绑好鞋带后, 坐直起来,他的笑容憨厚开朗,恍然大悟般地回:“哦,那个迟啊。”

    林兮迟:“……”

    哪个?

    不是, 两个读音都不一样, 他是怎么听懂的?

    许放抬手,揪住她放在他脑袋上的手, 散漫道:“嗯,就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比赛开始前,Z大还邀请了一些社团来表演,再加上各种发言, 将一场本来只需一个小时就结束的比赛,硬生生拉长到了两个半小时。

    到后面,林兮迟和另外几人干脆拿手机开了桌麻将来玩。她不会玩,就是陪他们玩, 所以都是按系统提示瞎打。余光注意到许放总转过头看她,她分了心问:“干嘛。”

    许放刚热了身,此时穿着球服背心和短裤,林兮迟看着都觉得冷,可他的额前却冒着细汗,看起来像是又闷又热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往下垂,往她的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,唇线抿直,没说什么就又转了回去。

    林兮迟疑惑地看着他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旁边的男生互揽着肩,笑嘻嘻地说话,话题无非不是最近玩的游戏,以及看上的妹子。就许放一人背靠椅背,坐的懒散,百无聊赖的模样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林兮迟注意到他抬手揪了揪头发,很快便放下手。

    林兮迟眨了眨眼,也没在意,低头出牌。

    许放又回头看了她一眼,像是在暗示点什么,然后再次抬手,把玩着头发。他的手指骨节分明,修长而白皙,甲板略长,泛着浅浅的光泽,格外好看。

    像是在说:麻将有什么好玩的,来玩我啊。

    林兮迟没懂,一点都没懂,只觉得很怪异。

    怎么老抓头发,很痒?他昨天没洗头吗?但最近天气这么冷,也不用天天洗头吧。也不对,他基本每天都要训练,汗流一身的,肯定会洗头。

    那就是买的洗发水不好用?

    林兮迟思考的时间太久,一直没有出牌,系统的倒计时已经变成零了。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女生便拍了拍她的腿,催促道:“迟迟,该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,好的。”林兮迟回过神,飞快地出了张牌,随后她向前倾,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许放的后颈,“屁屁。”

    许放回头:“嗯?”

    林兮迟:“等会儿回学校之后,我们去趟超市吧。”

    许放:“嗯。”

    林兮迟:“去给你买洗发水。”

    许放的眉眼一挑:“没事给我买什么洗发水。”

    “感觉你的头好像很痒。”林兮迟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的发丝,露出让他不要担心的表情,“我给你买个止痒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场比赛,许放当前锋替补。等他一上场,林兮迟正想打开手机相机,给他拍他进球的视频时,屏幕转向来电显示的页面:耿耿。

    备注下边还附带着她的手机号码。

    周围很吵,场上裁判的吹哨声,看台处观众的掌声和呼喊声,虽然这分贝不至于难以忍受,但在这里肯定接不了电话。

    林兮迟左侧坐着何儒梁,再隔壁是于泽,出了座位便能走到过道,往上走便是体育馆的后门。

    林兮迟侧头,小声地对何儒梁说:“学长,我出去一下。”

    何儒梁没说话,桃花眼狭长,眼角习惯性地上扬,目光却放在她的手机屏幕上,神情幽深不明。

    就这么顿了五秒左右,他收回了视线,眉眼微微一弯,略带棕色的眼睛像是含了情,给她腾了个位置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高三只有周日放假,周六虽然不用上课,但学校强制要求他们留在学校里补课,直到下午才能离校。算起来也没有一天,高三生争分夺秒的,基本周日下午都统一到校。

    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,林兮耿玩手机的次数也少了很多。

    以往林兮迟找她,她基本都能秒回,现在至少会隔个一两天才回复。怕影响她,最近林兮迟找她的次数也少了些。

    此时接到林兮耿的电话,她也有点惊讶。

    出了体育馆,找到个僻静的位置后,已经过了三四分钟了,电话自动挂断。林兮迟回拨了过去,拨通的嘟嘟声响了十几次。

    没接。

    林兮迟又打了一次。

    还是没接。

    林兮迟的眉头皱了皱,坚持不懈地打了第三次。

    响了十声后,没接。她本想挂断,直接给母亲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的时候,电话那头终于接了起来:“喂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干嘛,怎么不接电话。”

    林兮耿顿了顿,慢吞吞地回:“刚刚上厕所呢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林兮迟没想太多,单刀直入道,“你打电话给我干嘛。”

    “就问问你跟许放哥咋样呗。”林兮耿的声音很小,通过电流传过来,不知是不是错觉,她的声线比平时多了几分沙哑,“你第一次谈恋爱,我总要操点心的。”

    林兮迟的眉头一直没舒展开来,犹疑地问:“你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后,林兮耿的声音突然扬了起来,话里带了笑:“我怎么什么,是恋爱中的女人都这么敏感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林兮迟还想问些什么时,很快,林兮耿又道:“唉最近考试考的不太好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林兮迟松了口气,轻声安抚,“大不了复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读书早,复读一年也跟你同班同学同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还是别安慰我了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聊了一会。

    临挂电话前,林兮耿声音依旧低低的,突然转了个话题,说:“林兮迟,妈妈好像想带林玎去B市看心理医生,说是要在那边住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林兮迟顿了下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她好像不愿意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管她了。”林兮迟没心情去管她的事情,轻扯了下嘴角,“你好好学习吧,不然真要复读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林兮迟这一聊,再加上一来一回,再看时间,竟然已经过了三十分钟。再回体育馆时,下半场都已经快结束了。

    许放似乎刚下场,坐在位置上喝水,头发湿漉漉的,发梢滴着水。他的头仰着,脖颈拉成一条直线,喉结随着吞咽滑动。

    林兮迟回到位置上。

    余光注意到林兮迟的身影,他放下手,头瞥了过来,刘海垂在额前,黑瞳被汗染出浅浅的水光,像是一口幽深的井,深邃而一望无际。

    他的唇线拉直,情绪看上去不佳。

    “你比完了吗?”林兮迟边从书包里拿出纸巾边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许放皮不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,看着自己被汗淋湿了大半的上衣,很平静地说,“我太热了,就拿水浇了浇头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林兮迟又翻了翻书包,拿出了两瓶没开过的矿泉水,“还要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还要比吗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快去换衣服吧。”林兮迟往前一趴,从他背后扯出他的书包,从里边拿出他的衣服,“这天好冷的。”

    许放接过衣服,憋不住般地问:“你干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耿耿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林兮迟扯了三四片纸巾,全部摊开,帮他把头上的汗擦干,动作粗鲁又快速,“这里太吵,我就出去外边接了。”

    许放任由她蹂躏,神态依旧透出点不爽。

    过了半分钟,林兮迟终于反应过来了:“你是因为我没看你比赛生气吗?”

    “是个屁。”

    “别生气。”林兮迟的动作轻了下来,杏眼圆而亮,笑眯眯的样子。他这个否认,林兮迟就自动将他的话理解成别的含义:“别人我也没看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瞧你这醋劲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比赛结束后,林兮迟和许放没有跟大部队去吃饭。一出体育馆就被蒋正旭扯走,说是要让他尽一番地主之宜。

    林兮迟很久没见蒋正旭了,况且他还给她暴露了一个这么好的秘密,对他更是热情了不少。一路上,就他们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