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晨光熹微,卧室里的“亲.密.战.争”才堪堪落下帷幕。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宋意真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    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瞥了眼外边的天色,在枕边摸索了一会儿,找到电话按下接听键。
    “你好,请问哪位?”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惊诧的女声。
    “真真,你昨晚熬夜到几点啊,还没睡醒么?”
    “怎么连我都不知道了?”
    宋意真刚才没看备注,听了声音,这才知道是宁雪。
    她没完全醒,声音里带着一阵浓浓的倦懒,透过无形的线,传递到了城市的另一边。
    “宁宁啊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    宁雪笑了笑,说:“我今天休息,想约你出来聚一聚。”
    “周月学姐也在,你要不要来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宋意真软软地应了声,“在哪儿聚?”
    宁雪:“江大对面那条街,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。”
    “好啊。”宋意真说,“大概几点?”
    宁雪:“下午三点,你ok吗?”
    宋意真:“ok。”
    挂断宁雪的电话,宋意真又眯了一会儿,这才慢慢坐起来。
    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,着实愣了一下,现在已经是中午12点了。
    房间里有两层窗帘,一层厚一层薄,两层都被拉上了,完全遮挡了阳光。她平时睡觉都不会拉上那层厚窗帘,如果不是她弄的,那么肯定是江澈帮忙拉上的。
    宋意真掀开被子下床,一阵猛烈的酸痛感自腰间袭来,让她忍不住吃痛地“嘶”了一声。她揉了揉腰,垂眸时视线不经意扫过自己的身体,莹白的肌肤上留着淡淡的红痕,实在过于惹眼。
    昨夜过于放肆,今天后遗症就来了。宋意真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心想自己真该多多锻炼了,不然以后有得累。
    换好衣服,洗漱完,宋意真下楼,发现阿姨已经把午饭做好了。
    她在楼下看了一圈,没瞧见江澈。
    宋意真问做饭阿姨:“您看见江澈了吗?”
    阿姨边摆盘边回答她:“他去超市了,说是要买水果。”
    宋意真点了点头,跟着阿姨一起摆盘。
    过了不久,江澈拎着一袋子东西回来。
    宋意真打开一看,是甜瓜。
    一整袋甜瓜。
    江澈把瓜去瓤切成一块一块,推到她面前,“宋宋,吃吗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白天吃甜瓜,晚上吃“甜瓜”。
    宋意真感觉他就是故意的。
    这一刻,她产生了改笔名的冲动。
    下午,宋意真应约。
    明明毕业才不到一个月,再次回江大,宋意真却好一阵恍然。莫名感觉读书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。
    “真真,你现在虽然是个自由职业者,但是也得注意身体啊。”一落座,宁雪的话音顺势响起,她一脸认真地看着宋意真,语气里带了几分老气横秋的味道,“要不是我打电话过去,你估计都没醒吧?”
    宁雪跟宋意真当了四年的室友,对她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。
    宋意真最晚也不会超过一点钟睡觉,再迟第二天早上八点也能醒。
    一觉睡到中午12点的情况,她四年都没见着过一次。
    “你该不会是失眠了吧?”宁雪关切地问,“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    宋意真摇头,轻握住宁雪的手,缓缓道:“我没事儿。”
    “今天只是个意外。”
    宁雪点点头,“反正你还是注意点儿。”
    “健康是第一位的。”
    两个人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,各自点了杯饮品。
    不久之后,周月来了。
    周月:“不好意思啊,路上堵车,来晚了。”
    宁雪:“没事,我俩也没到多久。”
    宋意真跟着应和了一声。
    周月入座后,三人拿着菜单商量了一会儿,点了这里的招牌松饼和马卡龙套餐。
    在等食物的空档,宁雪主动挑起话题,“周学姐,听说你打算去演戏啊,主持的工作不做了吗?”
    周月笑道:“主持的工作照旧,我只是去打个酱油罢了。”
    “公司的安排,我肯定只能服从。”
    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周月感叹道:“演员这一行啊,旱得旱死,涝得涝死。”
    “我爱豆已经转行卖保险了,要不是因为想跟随他的脚步,我可能也不会进星空。”周月说,“但你看同公司的江澈,戏约恨不得都快排到后年去了,结果呢,人家直接停工休假,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。”
    提及江澈,宋意真和宁雪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,又默默转过脸。
    宋意真清了清嗓子,问周月:“他主动要求的假?”
    她顿了下,继续道:“老板能同意吗?”
    周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,“老板当然不同意。”
    她回忆起那天的场景,徐徐道:“但江澈跟老板说了一句话,老板好像就同意了。”
    宁雪:“他说了什么?”
    周月卖了个关子,“你们猜?”
    宋意真和宁雪不约而同地摇起头来。
    周月顿了一秒,示意她们靠近。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她用仅仅三人能听见的音量,学着某人的语气,从容不迫道:“秦总,您不给我批假,我老婆跑了怎么办?”
    宋意真:“……”
    周月:“你们说,他都这么讲了,人秦总能拦么?”
    “再说了,他这几年确实很拼,一门心思扑在演戏上,也该歇一阵了。”
    “换做是我,我男朋友天天忙工作,抽不出一丁点儿时间陪我,我们俩估计也得掰。”
    宁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意真,“所以啊,我觉得江澈上辈子应该拯救了银河系,所以这辈子才会遇上对他不离不弃的恋人。”
    周月应声,“对啊,我也觉得。得多强大的女生,才能跟他这么多年啊。”
    宋意真闻言,微低下头,脸悄无声息地红了。
    原来大家都这么想的吗?
    其实,喜欢他这件事,对于她而言,好像不用特意坚持。
    一转眼,不费功夫,好多年就过去了。
    “你们听说过一个词叫七年之痒吗?”周月道,“我跟我男朋友高中在一起,大学毕业就分手了。我感觉时间长了,男女之间的吸引力会慢慢消失。”
    “所以啊,不论男女,在爱情里,多多少少都会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的。”
    “不过,我本以为江澈那种天之骄子,不该是占下风的那个,但没想到啊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女生们的聊天内容百无禁忌,从市井八卦到未来,诗词歌赋与人生哲学,甚至是私.密.情.事都毫不避讳。
    一下午的时间悄然在指缝里溜走。
    傍晚回家时,宋意真一直在想周月所说的七年之痒。
    加上她跟江澈互相暗恋的时间,到现在,恰好是第七年。
    所以,江澈现在这么主动,是怕她跑吗?
    他以前完全没说过这些,也很少在她面前透露自己的软弱。
    在她看来,他好像一直都很强大,无论是喜怒哀乐,还是生活、事业,都能管理得很好。
    在江澈的人生字典里,似乎就没出现过“害怕”两个字。
    快到家的时候,天空突然下起了雨。
    宋意真从包里拿出晴雨伞撑起来,走了几步,不经意间看到转角处的高个子男人。
    江澈撑着伞,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。
    宋意真把伞往后移了移,让视线更开阔了一些,“你怎么来了?”
    “来接你。”男人说着收了伞,快速钻进她的伞里,空间一下子变狭窄了许多。
    手上一轻,伞柄被他抢过去。
    宋意真指了指他手里的黑伞,抬眸,“你不是带伞了吗?”
    他把伞塞到她手里,空出来的手揽过她的肩,漫不经心道:“它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