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风眠心有灵犀,视线落在褚茜身上。
“让褚总监久等了。”说着,她就径自在对面的沙发坐下,贺兰毓也坐在旁边。
“哪里,我也是这会儿才到。”
时风眠打量着她,面上客套了两句。
“时总,我收到你的回信,可太惊讶了,没想到咱们还有再见的时候。”
褚茜两手抱着膝盖,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,仍然在拉近乎,听起来却有些意味深长。
时风眠看了她一眼,抿了口红茶,说道:
“我们之间并无积怨,怎么不会再见?”
话音落,褚茜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下意识看向贺兰毓,好像自己说错了话?
“可能是我们太久没联系,总监才感到意外吧。”贺兰毓神情淡淡,说道。
“对、对!”
褚茜连忙顺着台阶下,拿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两口。
空气一瞬间有些沉默。
时风眠发觉对方也在观察自己,便也没有在意,因为三人见面的场合,还是有点微妙的。
因为褚茜不知那件事是她做的,她对方看来,是贺兰毓突然中止杂志拍摄,忍受了业内一些毁约的污名。
然而当时,是“时风眠”付了违约金,尽管褚茜心有疑虑,却也吞下了诸多怨言。
后来,褚茜也只是对外声称拍摄场地出问题,自从合作结束,对贺兰毓和她的关系非议也神奇地消失了。
“我今天其实还有一件事,想跟时总说。”
时风眠桃花眸微敛,放下了茶杯,“什么事?”
褚茜面露几分犹豫,无意识地搓手掌心,过了一会儿说道:
“这事跟贺兰有关。”
贺兰毓目光微顿,也看了过来。
褚茜脸色变得郑重,说道:
“我以前在e市添置过一套房产,当时贺兰跟我到外地拍摄,就在那里同住,当然还有其她的工作人员……”
说到这里,褚茜表情有些许窘迫,继续道:
“那套房子最近被拍卖了,但是因为风评不好,难以出手。”
时风眠听到这一句话,基本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。
这是让自己为这套房产“负责”。
“什么风评?”
话音落,贺兰毓也不禁转头看她。
时风眠神色有些严厉,语气不慌不忙的,却让她觉察出不一样的意味。
她还是很在意那段“往事”的,仍然视褚茜为婚姻的威胁。
贺兰毓凝望了一会儿,心底泛起些许讽刺的笑意。
“这……可以说吗?”褚茜脸色有几分迟疑,见两人齐齐看过来,她拧着眉毛小声答道:
“有些人传言,我跟贺兰在那间房子里……时总当场捉奸在床,所以迫于舆论压力才停止了拍摄。”
“……”
空气陷入了诡异的静寂。
褚茜一副这是你要我说的表情,满眼的无辜。
时风眠眼皮一跳,沉思片刻。
褚茜这是在说什么?
当年,“时风眠”就散播两人互生情愫,摄制组里行为亲密,怎么还衍生出“捉奸在床”的故事?
贺兰毓神色微变,皱起眉头道:
“有这种事吗?”
褚茜停顿了一下,点头说:“我这人从不说谎。”
假如她说的事情是真的,那套房产还能跟时风眠扯上点关系,不过这也全看她自己的选择。
这只是道德方面的“非议”,时风眠也可以拒绝相助。
不过,这次见面之后,也许褚茜会心存怨恨。
贺兰毓这边更是说不清……
正当时风眠思索之际,没注意旁边的视线。
贺兰毓看到她神色有些凝重。
眉眼之间,隐隐流露几分压抑,似乎有一分难以察觉的纠结,目光落在对面的褚茜身上时,对外释放的低气压更明显了。
贺兰毓觉得传闻可笑,也不曾真的放在心上。
但是,她能感觉到时风眠见褚茜,是想修补二人过去的裂痕。
此时此刻,时风眠在为爱忍耐。
就算心里对褚茜仍然嫉妒、怀疑,但是还要坚持见她,甚至打算帮对方解决房产的“麻烦”。
贺兰毓轻垂眼睫,眼底掠过一丝情绪。
时风眠居然愿意自我改变,并且退让至此。
思及此,她对三年前那件事,心里的厌憎和恶意揣测,不知不觉间淡去了一些。
“我会考虑。”时风眠说道。
对于这个答复,贺兰毓觉得是意料之中。
但是,褚茜露出格外惊讶的样子,又重复询问了一遍。
她目光微微闪烁,脸上再次浮现笑容,说:
“这真的太感谢你了,有空我一定请时总吃饭。”
说完,褚茜觑着二人面色,语气愈发熟稔说道:
“那些传闻都是以讹传讹,空xue来风,我今天说的事情只关于房子,你们就当是听个玩笑话。”
时风眠神色不变,说:“我们自然清楚,不会怪你。”
她对褚茜和和气气的,分外好说话。
因为不想再跟贺兰毓结下梁子,只要解决了褚茜那边,可能会产生一些好的效果。
她有分心注意贺兰毓,对于自己的决定,对方显然没有反对。
这样默许的态度,更坚定了她的想法。
破冰之后,客厅里的气氛也和谐了。
褚茜本来也是个话痨,得到两人友好态度,也聊起来没完没了。
就连贺兰毓也话多起来,偶尔看向时风眠的时候,唇边也泛着一丝笑意。
时风眠看着她,也不禁莞尔。
她略作思索,打算趁此机会,让两人重新搭建关系。
“褚茜,你的‘盛宜’杂志,现在办的越来越好了,最近有看得上的艺人合作吗?”
闻言褚茜愣了愣,无奈地笑道:
“目前还没有。”
时风眠轻轻点头,又问道:“是哪方面的问题?”
她不动声色看了贺兰毓,后者眸光灼灼,似乎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。
时风眠收回了视线,正想主动提出合作,却见褚茜低着头,神情有几分低落的样子。
她喉咙一哽,语气关切道:“不妨说说。”
褚茜长舒一口气,抬起头看向她们,叹气道:
“今天我跟二位说得都是肺腑之言,也不瞒着你们了,我前段时间正忙着办理离婚手续,将手头的工作放一边了。”
“结果怎么样?”贺兰毓问。
褚茜沉重地摇了摇头,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我可能要背上离婚官司。”
两人俱是沉默一瞬。
“这是第八回了?”贺兰毓低声问。
褚茜肩膀有些僵硬,神色窘迫,“没错。”
她今年三十而立,十年间已经离婚八回了,每一次都是真爱,可惜命运捉弄。
那时候,褚茜跟贺兰毓拍摄期间,还是处于单身状态,魅力无处安放,所以才招致了某些“非议”。
时风眠不明白俩人对话,刚刚转过脸,贺兰毓漂亮的脸蛋就凑过来,她一时间有些许怔愣。
贺兰毓却是低声跟她耳语,说起褚茜离八回的事。
两人旁若无人地咬耳朵,虽然知道是假的,时风眠还是感觉到耳廓的热度,麻麻痒痒的。
有些许不适应。
她稍微侧过头,脸颊却擦过对方柔软唇瓣,仿佛火星子般热度一路向外延伸。
时风眠忽然停下了动作,不期然望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眼眸含笑,情深似海。
“……”
两人之间,坐在对面的褚茜,表情更加难受了。
有没有人在乎一下刚离婚的人士?
贺兰毓解释之后,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空气里,那一道黏黏糊糊的气息散去。
窗外,天色已经擦黑,而且不知何时下雪了,北风呼呼地吹,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停。
庭院里弥漫了一层白雾,两旁的树叶枝丫颤抖。
褚茜见时间差不多,向两人告别,说道:
“你们二位不用管我,我打车……只是信号有点差,没事,我再试试,不会打扰你们的。”
她低头在手机一顿操作,却越来越苦恼。
“这里地方偏了一些,突然下大雪,应该连不上信号。”
时风眠看着窗外雪景,神情沉吟道。
褚茜有些着急,在原地来回踱步,“这可怎么办?”
“你若是不嫌弃,今晚留宿。”
话音落,贺兰毓眼底浮现惊讶,看了时风眠好一会儿。
时风眠感受到她复杂目光,极力表现大度。
现在,相信自己不“疑心”了吧?
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时风眠对管家说,“准备一间客房,好好招待。”
褚茜半推半就,也就答应了下来。
她跟着管家前往客房,却表示不用亲自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