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知道了,他的曲君在害羞,看来还得徐徐图之。
此处荒僻,即便有炊烟做信号,禁军赶来恐怕也要一段时间。过夜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。周启桓不拘小节,于是他等曲延在溪边用木炭刷好牙后,然后主动美人入怀。
结果美人一转脸,满嘴黑乎乎的,包括唇边鼻尖,都是木炭。
周启桓:“……”
曲延先洗过脸,把嘴里的木炭吐干净了,脸上自己看不见就没管。他走了回去,递给周启桓一根悉心挑选的木炭树枝,“陛下,你去洗洗吧。”
帝王的脸实在做不出任何波动大的表情,他只是看着曲延,委婉提醒:“曲君洗脸了吗?”
“洗了啊。”
周启桓点了一下他鼻尖,“这是何物?”
曲延一看,周启桓的指尖黑乎乎的,“木炭啊。真的很好用,我牙齿是不是很白?”说着,他咧嘴笑起来。
周启桓无奈,只能沾湿了帕子回来,给曲延擦脸。
直到看到白帕子变成黑帕子,曲延才明白自己刚才是什么形象:“……”
天塌了。
曲延立即从系统商城购入一只牙膏,花了二百积分。
等帝王洗漱回来,曲延试图从帝王的唇边找到半丝“不得体”的痕迹,奈何帝王实在滴水不漏、完美无缺。
明月当空,曲延就窝在周启桓怀里,眼睛亮亮的,“陛下,我们现在可是谈恋爱了。”
“谈恋爱?”
“就是两个人,”曲延竖起两根食指,互相对了对,“因为彼此喜欢在一起的意思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陛下知道两个互相喜欢的人,在一起会做什么事吗?”曲延的暗示实在太明显。
周启桓微怔,明知故问:“会做何事?”
曲延扭过脸,黑溜溜的杏核眼也使劲转向身后的帝王,“那可多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牵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拥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起睡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起看月亮,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。”
“诗词歌赋曲君会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哲学是何物?”
“一种深奥的科学。”曲延说,“这不重要。反正两个人在一起,说什么都可以。”
周启桓:“嗯。”
“做什么也都可以。”
“譬如?”
“譬如……亲那个嘴巴子。”曲延后半句飞快,扭过脸不看周启桓,耳根绯红一片。
周启桓似是笑了一声,掐着青年半转过来。没想到这“徐徐图之”变成了“快如闪电”。
夜深露凉,曲延的眼睛却比篝火更温暖炽热,他看着周启桓靠近自己,如同猛虎靠近蔷薇,在他唇上留下柔软清凉的触感。
“曲君,闭上眼睛。”周启桓轻声说。
曲延闭上了眼睛,月色却在脑海里盘旋。
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样的感觉,轻盈,甘甜,脑子麻麻的,身体酥酥的,像一根羽毛,飘飘摇摇地乘风而起,在空中来回荡漾。
浅浅的吻,逐渐深入。
曲延的唇珠被咬了,齿关被撬,舌尖被捕捉,热度自舌根传递脑神经,脑神经又激发身体的多巴胺,在失控的边缘却不断索取这感觉。
曲延喘不过气,只能用鼻腔发出猫似的气音,他被按在大石上,后脑勺被帝王宽大的掌心托住,骨节分明的指尖插入头发,一会儿又移到后颈,揉捏着使他放松。
就这么来势汹汹,曲延很快小鸟飞飞……
周启桓把他抱起来,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,两手轻而易举地掌控青年窄腰背脊,继续接吻。
从温柔,到强势,到彻底失控。
曲延脑子濛濛一片,只能跟着周启桓的节奏,一声清脆的玉带钩解开的声音。
就在他们如火如荼,快要跨过那条线时,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“……”
周启桓迅速给曲延穿上衣服,腰带是来不及扣了,只能抱着曲延转过身去,用自己的外袍严严实实盖住。
“陛下!”吉福鬼哭狼嚎,“陛——”
眼前这一幕,让所有禁军不敢再前进半步,冯烈一声呼喝,所有人整齐划一背过身去。
曲延:“…………”
第55章 浮生还
曲延蒙在黑暗里, 隐隐的火光自衣袍的缝隙透入,鼻尖嗅到帝王身上独有的冷香,他把脸埋在帝王宽阔的肩臂间, 脸像被火燎了一样。
怎么第一次接吻, 就这么控制不住。
如果无人找到此处, 恐怕他和周启桓幕天席地就……
周遭肃静, 周启桓将曲延抱了起来。
曲延一动不敢动, 像只鹌鹑窝在周启桓怀里。
踩着碎石枯枝,周启桓步伐稳健。吉福嗓子被掐住似的,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呼出一口气:“陛下龙体可有损伤?”
周启桓凉凉一瞥, 不言而喻。
何止没有损伤, 简直龙精虎猛。
吉福:“……”搅扰了陛下的好事,会不会被罚俸?
冯烈倒是什么都没说, 可能因为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——反正少说话多做事就对了。
山路难行, 一路火把照明,走了十里地才到大路上。仪仗已经备好,御医在旁等候,见圣驾归来, 连忙挎着药箱上前:“陛下。”
周启桓抱着曲延直接上了御驾, 道:“回宫。”
御医问:“陛下,灵君可是受伤了?若不及时处理,恐怕会落下遗症。”
曲延:“……”
周启桓:“无伤, 只是落水受凉, 回宫喝些参汤即可。”
御医闻言, 也就放下心来。
车架四周帘幔放下,只一盏南瓜琉璃灯照着,水波一样的光影晃晃悠悠。帝王掀开捂得严严实实的衣袍, 将青年的脑袋露出来。
曲延抬头,脸蛋红红,眼睛里盛着嗔怒,更多是赧然。
周启桓顺毛似的捋着青年柔软的发丝,冷翠的眸子比琉璃更加通透,“朕,太心急了。”
曲延手里抓着自己没来得及扣上的玉带钩,一双脚没处安放,“我鞋子呢。”
“吉福捧上了。”
“……”捧这个字就很惟妙惟肖。
周启桓垂眸,捉起青年雪白瘦削的脚踝,盈盈一握在他掌心,“冷么。”
曲延不知为何就很害羞,用帝王的衣袍盖住自己的脚,“冷。”
四面的风拂入,周启桓认真将曲延的脚包严实,像一团面,任由他揉捏。视线相触,又分开。周启桓看着曲延被吮吸得红润的唇珠,低下头轻轻啄吻。
曲延不敢回应太明显,怕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。
于是两人浅尝辄止。
颠簸中,曲延兴奋到疲惫,吻着吻着便睡了过去,恬静又安然。
月明千里,皇城在即。
这一觉,曲延睡到了第二天中午。熟悉的夜合殿,熟悉的龙床,连空气中的龙涎香都是熟悉的,曲延恍惚以为,自己从未离开过夜合殿。
“今天要干嘛呢。”曲延在床上伸懒腰,扭来扭去。
四周安静得掉针可闻。
“?”曲延敲了敲系统,“你爸的,怎么不说话?”
系统:【早上好,马赛克之王。】
“吃错药了你……”曲延蓦地想起短暂丢失的记忆,他昨天被澹台榭拐走,然后掉下悬崖,周启桓和他一起被金雕带到荒山老林。
然后就表白了,然后就接吻了,再然后就差点做了。
“……”
曲延不扭了,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,把脸埋在新换的软枕里,发出一阵呜呜呜的声音。
系统:【第一次就这么猛,不愧是你呢。】
曲延当这是在夸他,虽然很难为情,但厚着脸皮说:“我和周启桓都是成年人,又是合法夫夫,做那种事怎么了。这叫正常生理需求。”
说完赶紧转移话题:“澹台榭怎么样了?”
系统:【不知道。】
系统的监控范围在盛京内,城郊监控不到。
曲延起了床,宫人们如常伺候。曲延心下稍安,看来禁军和吉福都不是大嘴巴,昨晚他和周启桓差点“野战”的事没有传开来。
“今日本该是灵君上学的日子。”谢秋意忽然说了句。
曲延:“……”
“陛下念及灵君受惊,缓了这一日课程。明日开始,灵君就要去向学殿了。”
曲延面无表情,“哦。”
和帝王谈恋爱并不能免除上学的苦呢——其实也不怎么苦,只要龙傲天不在。
说起来,有两日没观察周拾的动向了,曲延这就打开系统监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