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逸乘出乎意料地黏人,他对身体接触的需求极大,每一次又卡在暧昧和涩情的界限之间,不再越过那条线半步。
借着身高差,江逸乘的嘴唇无意识地蹭到他的耳廓,挠得他发痒,发抖。
陈意时沉默半响,乖顺地靠在江逸乘怀里,小声问:“你要住多久?”
江逸乘被这个问题逗笑,他和陈意时都没有过恋爱的经验,但陈意时显然更加不解风情。
他身体往陈意时的方向微微下压,反问:“你打算跟我谈多久的恋爱?”
陈意时才是这座房子的主人,却被人死死扣在怀里,回答任何问题都像是刑讯逼供,他轻轻地去掰江逸乘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,琢磨了一会儿。
江逸乘有点受伤:“小雨,你连哄人都不会吗?”
陈意时闷声道:“......可是我不想哄你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没想哄你,”陈意时脸颊发红,“我是认真想跟你谈恋爱,肯定希望能长久一点。”
出乎意料的直白和坦诚,江逸乘反倒愣了一下,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了。
江逸乘一向油嘴滑舌,却被陈意时的一记直球打的措手不及,他觉得自己心的跳得飞快,又被此刻过分紧密的姿势暴露给陈意时。
陈意时也不挣扎,温顺地靠在他怀里,垂着眼睫陷入某种思考,严谨地问:“你带了几天的衣服?”
江逸乘立刻回答:“一个周。”
“等会儿我开车陪你回去一趟,把剩下的也收拾过来。”陈意时点点头,未雨绸缪地说,“我的东西不多,可以把衣柜收拾一半给你。”
江逸乘头顶炸开一朵烟花。
陈意时又说:“把江强也接来吧。”
江逸乘头顶炸开一朵巨型蘑菇云。
他原本还准备了诸多说辞软磨硬泡,谁承想他几乎还什么都没说,陈意时就已经接受了同居这件事。
他觉得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。
陈意时看了眼客厅,食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,那是一种他工作绘图时的常用姿势:“靠近阳台的地方可以放一只大号的防水狗窝,旁边可以放他的食盆架和饮水器,旁边的电线得重新包裹一下固定在墙角,我怕它咬。”
“对了,可以加一组可拆卸的围栏,放它的那几个绳结玩具,”陈意时认真道,“只是我家里空间没你那边大,可能要委屈它适应一段时间。”
从天而降一块巨型流心甜巧克力,江逸乘被砸得晕头转向,恨不得把陈意时抱怀里猛吸几口。
他规划这些内容时的表情一本正经,却叫江逸乘的心软成一团。
于是江逸乘打断他:“小雨。”
“嗯?”
江逸乘歪着头俯下身,发丝蹭着陈意时的后颈,小声说:“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幸福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”
陈意时被他弄得发痒,侧着身想躲,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江逸乘感慨:“因为你吧。”
陈意时对待恋爱的态度有些古板,既然表明心意,也确定了关心,他自然而然地就要接受了对方提出的要求。
他自己觉得没什么。
两个人晚餐吃得简单,结束之后江逸乘抢着洗碗,表示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复建运动,陈意时只好回房间换了身衣服,等着时间到了去江逸乘那里取东西。
他拿起刚才随手放在床上的领带,心想今晚是否需要换一套床单。
他家只有一张床,江逸乘搬过来,只能跟他挤一起睡觉,突然多了个人,是不是得增加一点仪式感?
陈意时揉了揉太阳穴,他经验不足,恨不得去翻翻从前不屑一顾的文艺电影,看看别人的恋爱都是怎么谈的。
恋爱,这个词汇挺微妙,他原本以为他从生到死都跟这个词汇不沾边,现在每天竟然都要从自己的脑子里滚上好几遭。
陈意时把人某狗样的正装收起来挂到衣柜里,抓了抓头发,换上件浅蓝色的毛衣,班味终于烟消云散,和江逸乘一起回去接那位毛长身肥的阿拉斯加。
下楼的时候陈意时问:“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把它带来?”
江逸乘心想他哪儿敢:“怕你直接把我俩扔出来。”
去江逸乘公寓的那条路陈意时早已烂熟于心,这趟晚间车程进展得格外顺利,阿拉斯加蹲坐在门口,一见到陈意时激动得上蹿下跳,撒起娇来相比自己的便宜爹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阿拉斯加的行头不多,只一个牵引绳和一大箱子狗粮狗玩具,原本的狗窝太大,陈意时的小阳台估计塞不下,说要去“慕宠”给它重新买一个。
“慕宠”是陈意时唯一去过的宠物用品店,就在他家楼下不远处,晚上八点灯火通明,形形色色的人带着自家小狗小猫进进出出。
导购员热情周到,陈意时很快挑选了一个他认为还不错的狗窝,对着阿拉斯加比划一下,够大也够软。
江逸乘只对语音翻译器感兴趣,自己对着狗一通乱叫,假装对话,惹得陈意时心生无奈,觉得自己家里一下多了两只大型犬。
本来不想多买,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,购物筐还是塞满一半,两人刚走到收银台,导购员微笑着友善提醒:“先生,我们店里现在有满减活动,您只差一点就能参与了,要不要再挑一件凑个单?”
宣传活动叫人眼花缭乱,都不过是消费主义的陷阱,陈意时刚想说不用,却被一边的江逸乘揽住肩膀打断了。
江逸乘笑着说:“那就凑个单吧。”
自助收银台旁边小型柜台上陈列着整齐的一行色彩缤纷的小盒子。
下一秒,他看见江逸乘随手一勾,把最外侧的两盒直接扔到了购物框里。
第54章 凶撩
江逸乘的动作自然利落,大大方方的,压根没打算瞒着陈意时,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安全i套,而是一盒餐巾纸。
包装精简的小盒子啪嗒一声落到购物框里,在陈意时的心尖砸出一个不软不硬的豁口,冒出蒸腾的热气,冲至脖颈,烧得他心猿意马。
他目光不知道往哪儿放,状似无意地用手背给自己的耳侧降温。
扫描,付款,陈意时配合地装袋装袋,逃似的从慕宠出来,深秋的冷风瞬间扑了满怀。
陈意时脸上的滚烫霎时被压下去几份,红晕却依旧未退,绚丽的霓虹灯碎光一照,平白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江逸乘忍住亲他的冲动,接过陈意时手里的购物袋。
那盒避孕套塞在一堆宠物玩具里面,仿佛是最无足轻重的存在,却硌得陈意时心里别扭。
车早已经停好,小区周围流量大,两人决定遛个弯回去,陈意时努力让自己的声线自然,有点干巴地顾左右而言他:“走哪条路?”
憋了半天,就问出这么个问题,江逸乘忍着笑:“绕开小花园吧,里面遛狗的人多,咱家这只随地都能发情,我怕一会儿拽不住它。”
谢天谢地,阿拉斯加听不懂埋汰它的话,只对自己的新窝感兴趣,情绪稳定地用鼻尖拱了拱陈意时的手指。
陈意时被它碰得发痒,悄无声息地蹭了蹭它湿漉的鼻尖。
直到回家,也没人提避孕套的事,江逸乘装得正人君子,故意不说,陈意时脸皮薄,也不会主动问,他心不在焉地帮忙收拾东西,把崭新的狗窝铺在阳台。
一人独居的公寓变得热闹起来,顽固的秩序甘愿被微小的混乱取代,小狗的爪垫摩擦地面,产生并不刺耳的噪音,让这个原本安静沉闷的家变得生动起来。
不知是不是头天入住过于兴奋,江逸乘的嘴一晚上就没闭上过,撒着娇要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和陈意时的挨在一起,又抱着那一摞奇异乖张的衣服挤占陈意时的衣柜,生活痕迹的交错把两个人紧密地粘合起来,散发出一种崭新又暧昧的味道。
可陈意时并未全然放松,他三心二意,不论做什么,都不受控制地瞥那个留在购物袋里的小盒子。
他话还是少,偶尔应和江逸乘几声,指针走到十点,才抱着换洗的衣服去洗漱。
洗澡的时候有点走神,拿洗发水时刮到混水阀,热水猛地洒下,烫得他后背狠狠一抖。
“......”
陈意时湿漉漉的手指撑在冰凉的瓷砖上,有点狼狈地叹了口气。
他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。
明明那个避孕套是江逸乘买的,难受的怎么是他?
可江逸乘买就买了,一句话也不说,今晚到底用不用。
要是今天不用,他到底想什么时候拿出来用?
陈意时经不住自我攻略,浴室的热气熏得他血流速度加快,心脏也跳得不正常,他拿着毛巾擦干净手指,在黄一鸣的对话框上犹豫半天,最终还是放弃了对这种问题的请教。
他有点难以启齿。
家里多了个身份特殊的男人,他不想显得自己轻浮,把睡衣一丝不苟地穿戴整齐才迈出浴室,暗地里深吸一口气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