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愈寒,屋内烧着地龙,暖烘烘的把人的懒意都催了出来。

    宿窈本就不是好动的性子,这下更是怠惰,成日成日地就窝在软榻上看话本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这民间话本可真是有趣儿,一会儿来个王爷与外室的情爱纠缠,一会儿再说个侠士和魔女的相爱相杀……

    宿窈读得津津有味,屋里来人了都不晓得。

    冬青从后拥上宿窈,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,修长的指勾起一缕发丝轻嗅,“年年看什么呢?”

    这些时日冬青忙得很,宿窈会迷上话本也是因为总见不到他。

    身体一颤便被圈在带着凉意的胸膛,宿窈满心欢喜,扭头啄了一下冬青,“你不忙了呀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近半月不见宿窈都是为了让她以后能够高枕无忧地活着,此时的冬青眼下暗青,本是疲惫的心思一见到宿窈瞬间就灰飞烟灭,“你还没说你看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“呐,这本说的是一个戏子被县主看上拐回去当了小妾,可还没拐成戏子戏子便让当时的大将军给看上了,接着呀……”

    肩膀一沉,宿窈顿了话头,连呼吸都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冬青温热的气息徐徐洒在她的耳窝,很痒,她却动也不敢动。

    这得多累啊,就这样也能睡着。

    宿窈鼻头冒出了酸气,心疼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她被养在深闺,身为丞相之女,自来高人一等,小时有宿丞护着长大,而今又有冬青在她身后挡着风雨。

    上辈子过得不好,老天爷便将她送回来,还了她这安稳的一世。

    死而复生,还有人宠,再没有人比她更幸福了。

    宿窈知道冬青睡眠浅,这样睡也不是办法,她轻轻扭过身子让冬青躺下,冬青竟也没睁开过眼。

    心底轻叹一声,宿窈窝在冬青的身边,两人就这么同盖一张软毛毯,渐渐的,她也阖上了眼。

    屋内温暖如春,可宿窈知道,外头怕是要变天了。

    次日。

    宿窈正给冬青喂酥饼吃,啰嗦得像个老妈子:“多吃点多吃点,这些天你都饿瘦了!”

    冬青含笑吃下一口又一口,还是浅露看不过去了才贸然道:“小姐,您就给冬青少爷吃杯茶吧。”

    宿窈:“……哦哦对,冬青快吃茶,将将才煮好,茶味可香啦。”

    这时,熊檽忽然就出现在了房中。

    三人皆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自从熊檽被安上是宿丞安排来的身份,冬青便索性将错就错,允了他能出现在宿窈面前。

    最开始熊檽的出现还能吓宿窈和浅露一跳,后来习惯了,便也能和冬青一样做到面不改色。

    冬青眉梢吊起,喝了一口茶水润喉:“怎了?”

    熊檽声音压低,一字一顿又语速极快:“张韵心入相爷书房偷窃,此时在大堂受审。”

    三人:“……”

    宿窈瞥向冬青,见他面无表情,猜到大概是他出手了,才清嗓道:“什么后果,可需得我们去瞧?”

    “念在程氏面上没送去官府,杖打二十,逐出府回张家……”熊檽顿了顿看了眼冬青的眼色才继续,“应是不必去看,画面些许血腥。”

    “天也怪冷,那便不去瞧热闹了,将她逐出府便逐吧,本就看了心烦。”边说着还边往冬青嘴里塞了梅饼。

    张韵心这般轻易就能除去,全然是因为这辈子的她不够受秦昊重视,向来前世还有情谊可言,今世却冷如寒冰,无用棋子留着也废。

    只不过张韵心没了,秦昊应该更警惕才是……

    宿窈有些担忧地看向冬青,冬青回她一个安抚的眼神,柔声道:“再喂一口,”而后对身后的两人说,“你们也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浅露和熊檽很有经验地对视一眼后便双双出屋去了偏室吃点心。

    偏室也暖和,浅露的脸蛋红彤彤地,她咬了一口奶糕,含糊道:“穿这么少冷不冷?”

    熊檽没吃,光看着浅露吃就舒心极了,他正打算回说自己不冷,话到嘴边绕了个弯:“冷。”

    浅露皱了柳眉,奶糕都不吃了:“那得多穿点呀!”

    熊檽一本正经地撒谎:“没什么可穿的。”

    冬青若是听到了估摸着得克扣他月俸。

    浅露顺着道便上:“那我给你做一件。”

    熊檽眸子倏而亮起来:“好!”腮帮子紧了又紧,他终是抬起手把浅露嘴边的糕屑擦去,“沾到了。”

    浅露脸一烫,偏过脸去恰好让熊檽粗砺的指腹划过一片滑腻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,屋里只有炭火在烧的劈拉声响。

    浅露:“我给你做衣服你可别叫嫌。”

    熊檽: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再回到正屋里。

    浅露和熊檽刚出去,宿窈的手指以及上面的梅饼便被冬青一起含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指尖被舔了一下,宿窈猛地收回手,面上燥红,声如蚊嗡:“你做什么呢?”

    冬青不回,俯首含住宿窈的唇,将刚吃尽的梅饼留下的梅花味过到宿窈舌尖上,退开唇:“甜不甜。”

    宿窈咬着唇不愿看他灼灼目光:“甜。”

    冬青一把横抱起宿窈朝床榻上走去。

    “你更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