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买了上来,“你吃完东西我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不是小可爱了。”

    悦一沉莞尔,一双眸子漆黑如深渊:“你不是谁是?”

    司栗被噎了一下。

    仿佛那个求着她去他家住,跑到莫斯科找她的男人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可以进去吗?我也还没吃,胃里空空如也。”

    司栗只能讷讷地侧开身子让他进屋。

    他倒是自如,换了鞋之后就轻车熟路地去了厨房取碗,司栗跟在他后面,想搭把手都没机会。

    鱼腩面是她的最爱,悦一沉应该是知道的,但她变小之后一次都没吃过,因为悦一沉怕她被鱼刺卡到。

    面倒入瓷白的碗里,热气腾腾,满室香气,丸子用菜碟装着,一个个肉乎乎白胖胖,看得人食指大动。

    悦一沉把筷子递给她:“小心刺。”

    司栗接过筷子挑了挑面,又随口接了句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便后悔了,小心地瞧了一眼悦一沉,看对方神色无异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鱼腩很鲜美,一口面汤下肚,整个胃里都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司栗一口一个丸子,吃掉了大半盆。

    悦一沉的吃相比她好看得多,她吃完了他都还剩一半,并且细心地给她递上了纸和水。

    司栗没好意思接。

    这么一大坨人还要他照顾,真是有些过意不去。

    悦一沉神态自若地举着纸和水,她不接他也不松手。司栗只能默默接了,而后提醒自己:这是惯性,惯性停下来也得有个过程。

    她喝了水擦了嘴,等他吃完后起身要收碗,却冷不丁被人握住手腕:“我来就好。”

    这具身体还是不太习惯与他接触,司栗仿佛被烫了一下,想也没想地抽回了手。

    碗倒了,汤汁流了一桌。

    悦一沉先是有些诧异,而后有些无奈:“抱都抱了那么久,现在碰你一下都不行了?”

    司栗的脸有些发烫:“你抱的是小可爱。”

    悦一沉顿了一顿,眸光潋滟,像看一个负心汉一样看着她,“我都没法分得开,你怎么就,这么轻易就不承认那个自己了?”

    第50章 Chapter50

    悦一沉的语气,让她瞬间变得很内疚,好像她是个负心汉一样。

    他说的对,小可爱也是她,但小可爱和她是完全不同的。

    她记得自己曾经问过悦一沉,若是她永远也变不大了,那他要如何。

    当时他还总是想做她爸爸,于是总笑眯眯地逗她:“长不大怎么了?我养你嘛,养一辈子都不腻。”

    可是她不想做他女儿,她一直以来,想做的都是他女人,和他吃饭睡觉生女儿的女人。

    司栗低着头没有做声,闻得悦一沉微微叹息,而后转身进厨房,又在里面问她:“你家里抹布放在哪?”

    司栗跟进去,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抹布,又被男人从手里接过:“你洗过澡了,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亏得她家里有新抹布,不然让这白皙修长的手拿一块破抹布多折煞他。

    他让她去休息,但司栗哪里敢丢下洗碗的他自己去睡觉,就一直乖乖站在他后边。

    三个碗很快就洗完了,悦一沉转身将碗放到晾干架上,司栗才看清他身前的一大片深色。

    “你的衣服弄湿了。”司栗皱着眉推他出去:“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粗手粗脚,去换身衣服再走。”

    悦一沉倒也没拒绝,一直跟着她走至浴室才问:“可以顺便洗个澡吗?”

    司栗没多想,立刻走进房间,翻出他上一次落下的衣服递过去:“随便用,和我客气什么。”

    悦一沉朝她笑笑,接过衣服后便关了门。

    门后的人眸光中闪过一丝狡黠,果然还是要曲线救国。

    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水声。

    司栗听着那淅沥沥的水声,想到白天看到的穿着泳裤的男人身体,脸上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匆忙离开。

    她找出自己的那支手机开了机,立刻就有电话弹进来。

    显然一直都在打。

    号码她没有存,但是很熟悉,司栗犹豫了一会还是走到阳台上接了。

    那边虞纪终于打通了她的电话,气得把她大骂了一通,又问她这段时间到底跑哪里去了,语气急促,说话也颠三倒四,还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在家吗?我过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司栗吓了一跳,“我这都睡了,刚回来,累得不行,改天再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她指的是刚刚从海边回来,但虞纪误会了,以为她真的是出了远门,便放软了语气:“好歹也要接电话不是?”又问她今天是怎么回事,怎么会和悦一沉在一块。

    司栗随便编了一个理由,说辞和悦一沉差不多一致,于是他也没有再追问,只是就着她的话头和她说了一会小可爱的事,听着就有邀功的嫌疑。

    司栗笑了:“我知道啊,是你挖掘了她嘛,改天我让她父母登门拜访,表示感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啦,你感谢我就好了,我想吃你做的饭菜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,有空就过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肯定有空的,你们悦大最近肯定不接什么活了,一门心思要捧小可爱呢,我估计你都要下岗了,如果你被炒了,记得回来找我,薪酬翻倍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,“可以考虑。”

    虞纪这才满意:“你不在我都要过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刚刚是谁还洋洋得意说自己是虞十亿的?”

    对方没好气地说:“你在的话就是虞二十亿了。”

    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会,挂掉电话的时候司栗才发现他们通话了四十多分钟。

    返回屋里时怔了一下,悦一沉早就洗好澡出来了,他没有走,而是在她家的沙发上睡着了。

    那张沙发又长又宽,可以睡下两个她了,但悦一沉睡在上面还是稍显拥挤。

    今天玩了一天,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,肯定累坏了。

    司栗根本就不忍心赶他走了,于是放轻了脚步,到她爸的房间给床换上新床单,而后出来走到沙发边碰碰他的手臂,柔声叫醒他:“悦一沉,到床上去睡。”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,睁开眼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,“恩?”

    眼神迷离,俨然一个睡美人。司栗的声音又放柔了几度,“到床上去睡。”

    悦一沉拉着她的手坐起来,眉心拢着,“手怎么这么凉?”

    “在阳台站了一会。”她说完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手,见对方又因为她这个举动露出了一丝不虞,便看也不敢看他,转身就进房间了。

    这晚有些失眠。

    许是做小孩太久了,她不太适应这具身体,又觉得视野里的东西与她之前看到的差距太大,就连手机都有些小了。

    又胡思乱想的,纠结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,反正翻来覆去到了两三点才睡过去。

    男人在隔壁房间里,黑暗中的一双眸子微微敛着,他听得到隔壁的动静,知道女人一直没睡。

    好几次都想起来给她泡杯牛奶,又怕吓着她。

    司栗满怀心事,一直到深夜才睡去,自然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。

    她眯着眼睛去洗漱,然后去敲了敲悦一沉的房门,没听到动静,推开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他已经走了吗?

    司栗翻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,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问,犹疑间听到门响,整个人宛若中奖了一样,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开门。

    门外站着虞纪。

    对啊,他有钥匙的,怎么可能敲门呢。

    虞纪在门口笑了,“怎么看到我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?你在等人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啊。”司栗蔫蔫地说,“就是来姨妈,有些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这简直是最好的理由了。

    “来姨妈啊,那我给你带的小龙虾你不能吃了。”虞纪走进来,将手里的食物搁在桌上,“不过有汤圆,你要不要吃一点?”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司栗摇头,“大早上的吃什么汤圆,腻歪。你过来干嘛?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要犒劳我?”虞纪不满,“还过来干嘛,给你带了几个月的小朋友,你就这样对我?”

    “哦。我不是说有时间再犒劳吗?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刚好就有时间,下个礼拜又要飞去中东拍戏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大忙人。”司栗给他倒了一杯水,“那你坐一会,我去换个衣服,然后和你出门。”

    虞纪笑眯眯的,“没关系,你慢慢换。”

    她进了房间,虞纪把杯子放下,熟稔地进了厨房拿碗把带来的食物装起来,然后想去洗手间上个厕所,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脏衣篓里的男人衣服,角落还有一条,明显属于男人的黑色内裤。

    这让他,有点想骂人。

    他去敲司栗房间的门,“你谈恋爱了?”

    “啊?”司栗的声音隔着门传来,“没有啊,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厕所,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?”